SARS的省思
槐
由歷史經驗顯示,十八世紀末期,美國爆發黃熱病,不過當時醫學界花了整整一百年,才確定病源是蚊子,對症下藥後終於剷除黃熱病。十九世紀中期,全球大約奪走三億人命的天花,現今因為實行疫苗接種的緣故,而不再有天花的蹤跡;在一九七○年時,全世界大約有一億三千萬人感染痲疹病毒,其中有八百萬人因此病逝,至今仍然在第三世界間橫行,每年約有四千萬人感染痲疹,造成一百萬人死亡;到了二十世紀,脊髓灰質炎病毒開始流行,它是造成小兒痲痺症的元凶,現在約四十歲以上的中年朋友,一定都會心有餘悸刺骨銘心的感受,因為當年自己或兄弟姐妹、同學以及朋友們受到病毒感染,不是病逝就是殘障...。當一種新的傳染病流行後,都會與人類長期共存,例如1976年伊波拉病毒、美國發現的退伍軍人症、1983年發現的愛滋病毒、漢他病毒、拉薩熱病毒等,病毒仍然是人類健康的大敵,這次SARS病毒也不會例外。
歷史紀載,世人對重大傳染病的反應從排斥躲避、燒死感染疾病的活人,到建立隔離檢疫及療養制度,這是條漫常的學習之路。儘管現在醫學發達,然而鑑古知今,去除對疾病的無知恐懼,建立正確的防疫觀念,才是控制疫情的關鍵。
同時從人類對抗病毒的歷史和經驗來看,病毒一直不想毀滅人類,它只想和我們共存,而我們一直都沒有消滅過病毒,或戰勝過病毒,研發各種疫苗,只是減弱病毒的侵蝕我們的細胞,或產生對病毒的抗體,只此而已!做為病毒的對手的我們,能否跟著它快速的進化,應該是全民的挑戰,該是必須深思的課題之一。
SARS的防禦該是一個公共衛生問題,當國外的疫情發生時應是一項公共衛生工作、與社會力量結合的時機、展開有組織的衛生教育、預防、疫情監測、通報、調查、檢驗、處理、居家隔離等防治預防工作。無奈我們的公共衛生體早已自廢了公衛的武功,淪為政治樣版的花瓶。
回顧在五○到七○年代,當許許多多流行病毒橫行,如霍亂、痢疾、瘧疾、日本腦炎、肺結核、小兒痳痺等傳染病肆虐台灣人民,嚴重打擊台灣的社會經濟。當時,公共衛生以「基層公共衛生建設優於醫療建設」,政府在每個鄉鎮均建立衛生所,並賦與大量資源及人力。透過衛生所的公共衛生醫師、公共衛生護士及保健員,每家每戶的拜訪、接觸、展開衛生教育、預防、監測、通報、調查等公共衛生工作,使得大多數傳染病消聲匿跡。
但八○年代,政府為協助、推動衛生所成立群體醫療中心,藉由醫療服務的提供賺取利潤的機構。於是,基層公共衛生工作變為無法為衛生院所製造利潤、因而淪為次要的工作。
隨著台灣人口增加,政府不斷鼓勵、支助醫療院所的建造,於是大量資本湧進醫療產業,企圖在商品化的醫療場域中擴張。醫事人力也大幅度增加,從八○年代的四萬醫事人員||包括醫生、護士、醫技人員。到現在已急速上升超過十七萬。
可是政府在公共衛生的投入卻沒有相應的增加。八○年代,全國公共衛生人力||包括從事公共衛生工作的醫生、護士、藥師等醫療人員只有三千人,而現在,也僅僅增至五千人而已!公共衛生人力與人口比率,還不到最醫療取向的歐美的三分之一!因為政府投入的資源有限,地方公共衛生機構工作人員無法汱舊換新或再教育,基層公共衛生工作人員素質一直無法提升。
政府在推行重醫療輕預防、極為短視的公共衛生政策,例如在前年投入醫療保健約五千多億的資源中,僅有3%用在預防性公共衛生工作上!
這次SARS流行,讓我們體會到平時不注重公共衛生預防的工作,不將公衛體系補強建立,所需付出的慘痛代價,已對社會、經濟均造成難以彌補的巨大損失。盼大家共同該思考重視預防的工作,來面對下一波的病毒。
當有關SARS的驚人的新聞報導時,除了每次知曉疫情的擴散外,還有那些需要隔離的人,為何還會跑出去上班、上課、逛街、旅遊?難道是他們不懂「隔離」的意義?或是沒道德觀?還是缺乏公共意識?面對這些疑問,不禁要問:是我們的社會面臨疫情而失序?是基本人性的蕩失?還是醫療、社會制度出現問題?
我們的政府、人民一直不斷地高唱民主自由,卻根本就沒有逐步邁向公民的社會。反倒是自我意識的民主凌駕公共意識。教育制度根本就沒有教導學子,如何善盡公共責任;而更可惡的是政治人物,完全都不顧公共利益,只問個人政治秀、政治生涯、耍特權、打擊異類,更無法樹立公共責任的典範來匡導社稷。
SARS並不可怕,可怕的是我們每人的生活、社區在暴露許多危機中而不自知。病患隱匿病史、醫療人員隱瞞實情,全省跑透透,甚至醫院的病患、看護工在病房到處趴趴走、串門子,這些都是我們沒有尊重別人的表現,只要我喜歡,有何不可?對個人衛生、基本的做人禮貌更棄而不顧,如根深柢固的國啐||吐痰文化,到現在也常會在公共場所有所遇到,當走在你跟前的高貴紳士,在清喉時,不禁一口濃痰就飄在你面前的地上;還有那不使用手巾、紙巾,不掩嘴的咳嗽、打噴嚏,水沫橫飛的傳統陋習,這都是疏忽對別人禮貌和尊重。另無理的抗爭行動,每個人口口聲聲講求人權,以人權做幌子,但在生病時還到處亂竄,完全無視於別人的人權,如此不自我約束的「濫用民主」,欠缺「公德心」與愚昧的「鄉土情」,已將個人自私自利的心態表露無遺。
這次的大肄的感染及流行,很巧合或是生態環境造成?竟然施虐於人多、人口密度、生活水平差弱擁擠的華人地區,這還不能不讓我們來反省和省思嗎?有權的權貴人士能不思考嗎?政治的口水戰可掩飾太平,但人民、百性的生活的品質的差劣、生活的態度和政治文化背景,都在這次SARA下檢驗現形!
貴權人士勾商囤積口罩、醫療設備,來發「災難」財;身為高級民意代表的立法委員與市長帶頭頂撞國家防疫政策,抗議對象包括防治SARS診所、收容與專治SARS病人醫院的成立和醫療廢棄物公司進行處理SARS相關的廢棄物等.....視患者如瘟神。醫護人員的抗爭、民眾的排擠、污篾隔離者子女上學、工作;讓沒有足�堮翻礙爾佼う滌羆h護理人員,獨戰有百分之二十危機重重感染率的戰線;特權使怪、錯誤的新聞宣導駭人聽聞、加上不清楚及含糊的防疫措施、政策。都是蔑視人權、不尊重人性的表象,又如何高頌台灣人生命的共同體?
SARS病毒將會繼續和我們同在,已是勢不可免的事實,現在已明白SARS的防疫的很簡單,應有遠見的大有為的政府展現的時機。當在誇口說「零死亡」時,竟沒有汲取別的國家及經驗做長遠的教育、訓練、預防工作,而不是視百姓的生命如芻狗。還在耍弄政治勢力不斷展現其政治策略,政治人物霸佔媒體來譏諷WHO,大賺其政治資本。
讓疫情突發到沒法控制,沒有指導原則,沒有抗SARS的方針,沒有足夠的醫療病房、醫療資源,讓百姓在媒體的恐嚇、大肆渲染下生活。這怎能強化良善社會的互動和公民權利義務理念的社區認同?並非是造就幾位不明不白的忠烈英雄!其結果,當然是形成民眾在無知和焦慮下排斥、歧視和壓抑,自求多福的現在這種可悲的命運共同體。該如何能再建共識,讓我們深思在全球下的思潮下,我的社會共同體意義?
很高興抗疫總指揮表示SAES疫情已趨緩,大家可開始恢復正常生活。還沒有清楚化之時,若大家都鬆懈下來,可能會造成另一波疫情如新加坡、多倫多再度出現新病例一樣。
政府也應開始不斷教育民眾,即使得了SARS,也絕非絕症或做錯事,盡可能讓民眾依平常心過生活,配合政府防疫,防疫機制才能發揮事半功倍的成效。
就如戴口罩而言,政府應教導和明白表示,SARS病源傳染途徑是飛沫傳染,民眾百姓除非到醫院、進出人多的公共場所、密閉式空間、電梯或你自己的身體衰弱、已開始有感冒跡象、甚至是SARS感染者,否則根本就沒有必要,時時戴口罩或要求訪客戴口罩。雖然這些醫護人員已大聲疾呼,盼民眾上街、逛公園其實不必要戴著口罩,請把口罩留給醫護人員或在感染率高的危險場所的工作人員使用。就算人人都戴了口罩,SARS感染者卻毫無警覺地在你的身旁,戴了口罩又有何用?且戴著口罩怎能正常生活?
既然SARS病毒,大家都知道:我們只能控制而不能消滅它,所以我們在恢復正常生活時,就必須重塑一種新的生活方式:以適度的洗手、良好的衛生習慣、保持空氣與環境清淨自我保護之餘,政府也應訂定相關的標準與認證,保障公共場所的安全,醫護院所的防煞措施千萬不能輕忽,讓病患體弱者能免於恐懼安心的恢復正常的醫療,政府更要竭盡全力鼓勵全民恢復正常消費、投資與生產、娛樂。也應在疏忽的人際關係中,再拿起電話、用電子通訊、拜訪交際來恢復正常生活之途。
同時在SARS的感染源的隔離,專門治療醫院的通報、病患的就醫系統和落實治療,改善隔離政策、區分隔離、監督,真正落實隔離,減少帶「原」者還四處遊走。積極推廣社會醫療教育,教導民眾居家消毒做好自我防疫的工作。
有人已說,新的生活禮儀用「量體溫了沒」代替「吃飽了沒」的問候語。其實SARS所提醒我們,要以新的生活規則,超越過去習以為常的物質需求,以簡樸生活、清新空氣、運動和足�媕蝢i、充足睡眠....尊重別人、關懷自然,敬天愛人,該是我們應思考的問題。